回家几天,BLOG不更新。抱歉
Posted on 星期日, 01月 14th, 2007 at 17:08回家几天,BLOG不更新。抱歉。
回家几天,BLOG不更新。抱歉。
自己的电脑里已经有几个G的歌曲了,现在陪朋友一起在网吧上网,其实好久不来网吧。一个通宵,又不玩什么游戏,无聊中。看机子里还有些歌曲,对照着自己的电脑里没有、而又是自己一直喜欢或刚喜欢上的,便把名字记了下来,回来下载。
齐秦 1945
齐秦 野衣裳
罗大佑 思念
伍佰 晚风
伍佰 泪桥
fir 应许之地
陈慧娴 多少柔情多少梦
辛晓琪 俩俩相忘
辛晓琪 玻璃
王菲 Eyes On Me
王菲 初恋的地方
王菲 我愿意
王菲 无常
王菲 等等
王菲 色盲
王菲 闷
梁咏琪 一年之计
梁咏琪 两生花
梁咏琪 关于爱
梁咏琪 天使与海豚
梁咏琪 春逝
梁咏琪 透明
林忆莲 明明
彭羚 情书
张柏芝 乱了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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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爱读故事的人,读不了废名的小说,因为废名的小说里少有扑朔迷离的故事。
读惯了一般新文学作品的人,可能也读不惯废名的小说,因为废名小说有时连人物也是隐隐约约的。
一目十行的急性子读者,更读不了废名的小说,因为废名小说必须静下心来仔细品味。
这样说,丝毫没有故弄玄虚的成分,实在只是我亲历的一种经验。
记得十五六岁时,曾有机会接触废名的部分小说,那时只觉得一个“涩”字,难以下咽。
十年以后,钻研中国现代文学成了自己的专业工作,只得硬着头皮去读,感受开始不一样了,觉得废名作品确有其独特的韵味,经得起咀嚼。正像江南人称为“青果”的橄榄,初入口不免苦涩,慢慢渐有一股清香从舌端升起,仿佛甘美无比,久而久之竟连它的硬核也舍不得吐掉。这才体会到《儒林外史》所写周进评阅范进试卷,读第三篇始觉出味道,恐怕不只具有讽刺的意义,也可能还是某种实情。
废名小说其实是供人鉴赏的小品和诗。他写生活的欢乐和苦涩,静温和忧郁,寂寞和无奈,……咀嚼并表现着身边的悲欢,间或发出声声叹息。作者未必具有反礼教的意图,真正看重的乃是诗情和意趣。
借日常琐事来展现生活情趣,这种趋势在废名小说创作中似乎一开始就存在。作于1923年的《柚子》、《半年》、《阿妹》等篇,就可以做为这方面的代表。《柚子》通过童年一系列日常琐事,刻划了表妹柚子的鲜明形象。“我”糖罐子空了就偷吃柚子的糖,“柚子也很明白我的把戏,但她并不作声。”温厚可爱的性格跃然纸上。《半年》写“我”在城南鸡鸣寺养病读书的数月经历。与女孩子们拣蘑菇,与新婚妻子芹之间的相互逗乐,成为“我”生活中的极大趣事。“可恼的芹,灯燃着了,还故意到母亲里支吾一会;母亲很好,催促着,‘问他要东西不。’”婚姻的幸福以及享受新婚之乐的急切心情,洋溢在字里行间。这里也有贾宝玉式爱和女孩子厮混的习性,却并没有“婚非所爱”的尴尬情境。
废名早年的小说,艺术上已显示出多暗示、重含蓄、好跳跃的特点(如《火神庙的和尚》),但这种特点真正能很好发挥,运用自如,要到1927年前后。《桃园》正是最为圆熟的一篇。“王老大只有一个女孩儿,一十三岁,病了差不多半个月了。”开篇的文字,就简洁到了极点。作者用写诗的笔法写小说,提到桃花盛开季节西山的落日,提到照墙上画的天狗吞日图像,提到阿毛为“我们桃园两个日头”欢呼,正是为了点出明媚春光下女儿心中充溢着的美好感情,以及女儿病后父亲忧急如焚的心情。全篇着力表现的,乃是王老大和阿毛问的父女挚爱。阿毛病人但她还是关爱着父亲,看到爱酒的父亲酒瓶己空,便竭力劝父亲去买酒。王老大却一心惦念病中的阿毛。只因女儿说了一句“桃子好吃”,即使产桃季节早已过去,做父亲的竟用空酒瓶再贴些零钱,换回来一个玻璃桃子,想让女儿“看一看”也是好的。小说结尾是:玻璃桃子被街头嫔戏的孩子撞碎了,王老大与顽皮的孩子“双眼对双眼”地于站着——碎的不仅是桃子,更是王老大一颗爱女之心。小说写出贫民父女间相濡以沫的爱,足可与朱自清散文《背影》相媲美。“王老大一门闩把月光都闩出去了。”这种跳脱的笔法与孤寂的场景,更衬托出父爱的伟大与深挚。对情趣的看重,也进而构成为一种艺术意境。
若论表达的含蓄委婉与灵动跳脱,同样作于1927年的《小五放牛》,也可算有代表性的一篇。富户霸占老实农民的妻子,这样的题材在一般作家笔下,都会写得剑拔夸张,愤慨之情溢于言表。但废名的处理颇为不同。作品通过放牛娃小五的特定视角来写,以孩子的天真眼光多少过滤了某些丑恶场景。叙事语言则显得曲折委婉,却又婉而多讽:“穿纺绸裤子”的阔屠户王胖子,长期“住在陈大爷家里,而毛妈妈决不是王胖子的娘子”。客观叙述之中,暗含对农民陈大爷的同情,全篇只有两千三百字,就写了各有性格的四个人物。文字简洁洗练,富有表现力,如形容毛妈妈之胖:“我想,她身上的肉再多一斤,她的脚就真载不住了。”有些转折属跳跃式,简直有点蒙太奇意味,如以放牛娃自述方式呈现的三行文字:
“打四两酒。”
王胖子这是吩咐他自己——但他光顾我小五了:
“小五,替我到店里去割半斤肉来,另外打四两酒。”
五四时期小说作家中,文字这么简省讲究的,鲁迅而外,恐怕只有废名了。
还应该说,废名小说具有某种超前的质素。对于后来的京派作家如沈从文、汪曾祺,废名作品具有引导意义。
废名早年在北大读外文系,学的是英文。除了深深濡染于晚唐诗之外,也许因为大量接触英国作品的缘故,他的小说在手法和语言上也自觉或不自觉地受到西方现代文学的影响。“五四”时期中国小说采用意识流的并不多,但废名的某些作品,却含有意识流的成分。《追悼会》的主人公在纪念“三一八”惨案一周年的会场上那些繁杂的心理活动,就带有意识流的特点。《桃园》中阿毛“坐在门槛上玩”一段,也有十足的意识流味道:“阿毛用了她的小手摸过这许多的树,不,这一棵一棵的树是阿毛一手抱大的!——是爸爸拿水浇得这么大吗?她记起城外山上满山的坟,她的妈妈也有一个,——妈妈的坟就在这园里不好吗?爸爸为什么同妈妈打架呢?有一回一箩桃子都踢翻了,阿毛一个一个的朝箩里拣!天狗真个把日头吃了怎么办呢……。”废名小说的某些语言和写法,还具有现代派文学那种“通感”的色彩。如《菱荡》中的文字:“停了脚,水里唧唧响——水仿佛是这一个一个的声音填的!”“菱荡的深,这才被她们搅动了。”又如《河上柳》“老爹的心里又渐渐滋长起杨柳来了。”废名似乎竭力要将诗和散文的种种因素引入小说。其结果,则使他的小说某些意像极其像诗。试读《菱荡》第二段:“落山的太阳射不过陶家村的时候(这时游城的很多),少不了有人攀了城垛子探首望水,但结果城上人望城下人,仿佛不会说水清竹叶绿——城下人亦望城上。”它使我们想起了卞之琳《断章》中的诗句:“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这种诗、散文和小说融合的趋向,也正是现代派文学的一大特点,而这一特点在废名小说中很早就出现了。
废名的小说是耐读的:不仅耐得住不同的阅读空间,也耐得住不同的阅读时间和阅读对象。
严家炎
1995年11月14日草成
1996年3月17日誊毕
灯
深夜读书
释手一本老子《道德经》之后,
若抛却吉凶悔吝
相晤一室。
太疏远莫若拈花一笑了,
有鱼之与水,
猫不捕鱼,
又记起去年冬夜里地席上看见一只小耗子走路,
夜贩的叫卖声又做了宇宙的言语,
又想起一个年青人的诗句
“鱼乃水之花。”
灯光好象写了一首诗,
他寂寞我不读他。
我笑曰,我敬重你的光明。
我的灯又叫我听街上敲梆人。
雪的原野
雪的原野,
你是未生的婴儿,
明月不相识,
明日的朝阳不相识,——
今夜的足迹是野兽么?
树影不相识。
雪的原野,
你是未生的婴儿,——
灵魂是那里人家的灯么?
灯火不相识。
雪的原野,
你是未生的婴儿,
未生的婴儿,
是宇宙的灵魂,
是雪夜一首诗。
星
满天的星,
颗颗说是永远的春花。
东墙上海棠花影,
簇簇说是永远的秋月。
清晨醒来是冬夜梦中的事了。
昨夜夜半的星,
清洁真如明丽的网,
疏而不失,
春花秋月也都是的,
子非鱼安知鱼。
十二月十九夜
深夜一支灯,
若高山流水,
有身外之海。
星之空是鸟林,
是花,是鱼,
是天上的梦,
海是夜的镜子,
思想是一个美人,
是家,
是日,
是月,
是灯,
是炉火,
炉火是墙上的树影,
是冬夜的声音。
人类
人类的残忍
正如人类的面孔
彼此都是相识的。
人类的残忍
正如人类的思想
痛苦是不相关的。
鸡鸣
人类的灾难
止不住鸡鸣,
村子里非常之静,
大家唯恐大祸来临。
不久是逃亡,
不久是死亡,
鸡鸣狗吠是理想的世界了。
宇宙的衣裳
灯光里我看见宇宙的衣裳,
于是我离开一幅面目不去认识它,
我认得是人类的寂寞,
犹之乎慈母手中线
游子身上衣——
宇宙的衣裳,
你就做一盏灯吧,
做诞生的玩具送给一个小孩子,
且莫说这许多影子。
理发店
理发店的胰子沫
同宇宙不相干,
又好似鱼相忘于江湖。
匠人手下的剃刀
想起人类的理解,
画得许多痕迹。
墙下等的无线电开了,
是灵魂之吐沫。
妆台
因为梦里梦见我是个镜子,
沉在海里他将也是个镜子。
一位女郎拾去,
她将放上她的妆台。
因为此地是妆台,
不可有悲哀。
花盆
池塘生春草,
池上一棵树,
树言,
“我以前是一颗种子。”
草言,
“我们都是一个生命。”
植树的人走了来,
看树道,
“我的树真长得高,——
我不知那里将是我的墓?”
他仿佛想将一钵花端进去。
1931年5月18日
北平街上
诗人心中的巡警指挥汽车南行
出殡人家的马车拉车不走
街上的寂静古人的诗句萧萧马鸣
木匠的棺材花轿的杠夫交谈着三天前死去了认识的人
是很可能的万一着了火呢
不记得号码巡警手下的汽车诗人茫然的纳闷
空中的飞机说是日本人的
万一扔下炸弹呢
人类的理智街上都很安心
木匠的棺材花轿的杠夫路人交谈着三天前死去了认识的人
马车在走年龄尚青蓬头泪面岂说是死人的亲人
炸弹搬到学生实验室里去罢
诗人的心中宇宙的愚蠢
1936年5月3日
我在乡里算是不容易攀上的资格,然而还是跟着祖母跑东跑西,——这自然是由于祖母的疼爱,而我“年少登科”,也很可以明白的看出了。
我一见她就爱;祖母说“银姐”,就喊“银姐”;银姐也立即含笑答应,笑的时候,一边一个酒窝。
银姐的母亲是有钱的寡妇,照年纪,还不能陪着祖母进菩萨。正因为这原故,她进菩萨总要陪着祖母。头一次见我,摸摸我的脑壳,“好孩子!谁家的女婿呢?”我不是碍着祖母的面子,真要唾她不懂事:“年纪虽小,先生总是一样!”待到见了银姐,才暗自侥幸:“喜得没有出口!”
我们住在一个城圈子里,我又特别得了堂长的允许下课回来睡觉,所以同银姐时常有会面的机会。
一天,我去银姐家请祖母,祖母正在那里吃午饭,观音娘娘的生期,刚刚由庵里转头。祖母问,父亲打发我来呢,还是母亲?我说,天后宫的尼姑收月米,母亲不知道往年的例。
“这算什么了不得的事呢,叫我!”
我暗自得计,坐在银姐对面的椅子上。银姐的母亲连忙吩咐银姐把刚才带回的云片糕给我,拿回去分弟弟。我慢慢的伸手接着,银姐的手缓缓的离开我,那手腕简直同塘里挖起来的嫩藕一般。
银姐的母亲往天井取浴盘,我装着瞧一瞧街的势子走出去,听得泼水的声响又走进来,银姐的母亲正在同祖母咕嗫:“人家蠢笨的,那知道这些躲避!”我几乎忍不住笑了,同时也探得了她们的确实的意见:阿焱还是一个娃娃。
早饭之后,我跑进银姐的家,银姐一个人靠着堂屋里八只手,脚踏莲花的画像前面的长几做针黹。我好像真个不知道:
“我的祖母在不在这里呢?”
“同妈妈在后房谈话。”银姐很和气的答着。
话正谈得高兴,祖母车转头:“啊,今天是礼拜。”银姐的母亲也偏头呼喊一声:“银儿,引哥儿到后院打桑葚。”
后院有一棵桑树,红的葚,紫的葚,天上星那样丛密着。银姐拿起晾衣的竹竿一下一下的打,身子便随着竿子一下一下的弯;硼硼的落在地上,银姐的眼睛矍矍的忙个不开:
“拣,焱哥哥!”
只有“焱哥哥”到我的耳朵更清脆,更回旋,仿佛今天才被人这样称呼着。
我蹲下去拣那大而紫的了。“用什么装呢?”一手牵着长衫的一角……
“行不得!涂坏了衣服!”
荷包里掏出小小的白手帕递过我了。
中元节是我最忙的日子,邻舍同附近的同族都来清我写包袱。现在,又添了银姐一家了。远远望见我来,银姐的母亲笑嘻嘻的站在门口迎接着,(她对于我好像真是疼爱,我也渐渐不当她是泛泛的婆于。)仿佛经过相公的手,鬼拿去也更值钱些。墨同砚池都是银姐平素用来画花样的;笔,我自己早带在荷包;说声“水”,盛过香粉的玻璃瓶,早放在我的面前了。
“好一个水瓶!送给我不呢?”
“多着哩,只怕哥儿不要。”银姐的母亲忙帮着答应。随又坐在椅子上拍鞋灰:“上街有事,就回。”
“哈哈,这屋子里将只有我同银姐两个了!”
屋子里只有我同银姐两个了,银姐而且就在我的身旁,写好了的包袱她搬过去,没有写的又搬过来。我不知怎的打不开眼睛,仿佛太阳光对着我射!而且不是坐在地下,是浮在天上!挣扎着偏头一觑,正觑在银姐的面庞!——这面庞啊,——我呵,我是一只鸟,越飞越小,小到只有一颗黑点,看不见了,消融于天空之中了……
我照着簿子写下去,平素在学堂里竞争第一,也没有今天这样起劲,并不完全因为银姐的原故,包袱封裹得十分匀净,(大约也是银姐的工作罢)笔也是一枝新的,还只替自己家同一位堂婶子写过,——那时嫌太新,不合式。写到:
故显考……冥中受用
孝女……化袱上荐
我迟疑了:我的祖父是父亲名字荐,我的死去了的堂叔是堂兄名字荐,都是“孝男”,哪里有什么“孝女”呢?——其实……“故曾祖”,“故祖”底下,又何尝不是……“孝曾孙女”,“孝孙女”?
我写给我的祖父,总私自照规定的数目多写几个,现在便也探一探银姐的意见:
“再是写给你的爸爸了。”
银姐突然把腰一伸,双手按住正在搬过来的一堆:
“哪,——簿子上是什么记号呢?”
“八。”
“十二罢。”
银姐的母亲已经走进门来了。买回半斤蜜枣,两斤蛋糕,撒开铺在我的面前。银姐立刻是一杯茶,也掏枚蜜枣放在自己的口里:
“妈妈,来罢!不吃,焱哥哥也不吃。”
有月亮的晚上,我同银姐,还杂着别的女孩,聚在银姐的门口玩。她们以为我会讲洋话,见了星也是问,见了蝙蝠也是问,“这叫什么呢?”其实我记得清楚的,只不过wife,girl,……之类,然而也不能不勉强答应,反正她们是一个不懂。各人的母亲唤回各人的女儿了,剩下的只有我同银姐,(银姐的母亲知道在自己门口;我跟祖母来,自然也跟祖母去。)我的脚指才舒好的踏地,不然,真要钩断了:“还不滚!”银姐坐在石阶的上级,我站在比银姐低一级;银姐望天河,我望银姐的下巴。我想说一句话,说到口边却又吞进去了。
“七月初八那一日,我大早起来望鸦鹊,果然有一只集在桑树……”
“羽毛蓬乱些不呢?”
“就是看这哩。倒不见得。”
“银姐!……”
“乍么?”
“我——我们两个咂嘴……”
“呸!下流!”
我羞到没有地方躲藏了。
这回我牵着祖母回家,心里憧憧不安:“该不告诉妈妈罢?”——倘在平时,“赶快!赶快把今天过完,就是明天!”
这已经是十年的间隔了:我结婚后第一次回乡,会见的祖母,只有设在堂屋里的灵位;“奶奶病愈勿念”,乃是家人对于千里外的爱孙的瞒词。妻告诉我,一位五十岁的婆婆,比姑妈还要哭的利害,哭完了又来看新娘,跟着的是一位嫂嫂模样的姐儿,拿了放在几上的我的相片,“这是焱哥哥吗?”
“啊……”
1923年12月10日脱稿。